宫远徵接过酒壶,这次学乖了,只抿了一小口。
他把酒壶还给冯灿,两人的手指又碰了一下,这次冯灿的手也没那么凉了。
他们就这样靠着柱子并肩坐在石阶上,酒壶在他们之间传来传去,从满壶传到半壶。
“远徵弟弟,”冯灿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几乎圆满了的月亮,“你去过江南吗?”
宫远徵摇了摇头,他偏头看着她,月光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,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温柔了几分。
“江南的春天跟这里完全不一样。”冯灿说,“这边全是沙子和骆驼,江南那边到处都是水,小河小湖小池塘,一个连着一个,桥洞底下坐着卖藕粉的老婆婆,划着乌篷船唱曲儿的姑娘,春天的时候满城的桃花梨花,风一吹花瓣全飘到河里,整条河都是粉色的,你要是去了,肯定舍不得走。”
宫远徵安静地听着,想象着满河花瓣的画面,他有点想问“你一个人去的吗”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冯灿又喝了一小口酒,把酒壶搁在膝盖上,继续讲。
“还有雪山,我去过一座大雪山,在山脚下买的棉袄根本不够用,爬到半山腰冻得直哆嗦,但是爬到山顶的时候,哇,云在脚下,天在头顶。
太阳从云海里升起来的时候,把所有的雪山都染成了金色,那个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”
“还想去更多地方吗?”他问。
“当然想啊。”冯灿仰头灌了一小口酒,望着夜空中的月亮,“东海还没去过呢,听说那边的浪有三层楼高,渔船出海的时候要放鞭炮,海神娘娘才会保佑平安。
还有南疆的雨林,据说有一种会发光的蘑菇,夜里整片林子都亮闪闪的。
还有西北更西北的地方,过了沙漠就是草原,那边的姑娘骑着马追风,头发比我还长,笑起来比烧刀子还烈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放着光。
宫远徵忽然觉得手里这壶烧刀子其实也没那么烈了。
第二天。
宫远徵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腰间的飞镖和短刀。
他今天把徵宫那些瓶瓶罐罐全带上了,左边腰间挂着毒烟弹,右边挂着解毒丸,袖子里藏着银针,靴筒里还别了一把备用匕首。
冯灿看着他在身上到处塞东西,忍不住调侃道:“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开药铺的?”
宫远徵头也不抬继续往腰带内侧塞了一包不知什么粉末:“有备无患,万一你中毒了,我不至于手边没药。”
“你就不能盼我点好?”
“跟你在一起,盼你点好不如多备点解药。”
两人正拌着嘴,客栈门外传来了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