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灿低下头,把两个皮影人重新用油布包好。
“她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之一,不收我学费,不图我回报,只是在我最飘的那段日子里,用一个皮影人告诉我,你不是天下第一,你也不需要是天下第一,你只需要记住你为什么出发。”
宫远徵安静地听着。
“你运气不错,”他说,“遇到的都是好人。”
冯灿抬起头看着他,换上了惯常那副促狭的表情:“你呢,你小时候有师父吗?”
宫远徵沉默了片刻,然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“我哥就是我的师父。”他说。
“我第一次拿刀是我哥教的,那年我大概六岁还是七岁,太小了记不清,只记得他给我削了把木头刀,比我的手掌大不了多少,他说远徵,你拿着这个,以后有人欺负你,你就用这个。
然后他教我怎么握刀,他说握刀的时候手要稳,心要定,刀是你的手,也是你的心,手抖了刀就歪,心乱了刀就偏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如今已经能同时掷出三枚飞镖精准命中三个目标,能在一息之间调配出解药。
可这双手最初的记忆是他哥宽大手掌包裹着他小小的手指,一点一点教他怎么握住一把木头刀。
“后来我开始学毒术,徵宫的书房里堆满了旧书,有的是父亲留下的,有的是前辈们的手稿。
没人整理,也没人教我,我就自己翻,自己试。
有一次我试毒试错了剂量,发了高烧,烧得人事不省。
醒来的时候是我哥坐在床边,一整夜没睡。
他没骂我,只是把我翻乱的书按分类整理好,又给我列了一张从基础到进阶的读书单子。”
冯灿听着,没有说话。
宫远徵讲他小时候练毒总是弄伤自己,他哥嘴上不说什么,但徵宫的柜子里从此就多了几味专门治毒伤的药。
他的轻功是我哥手把手教的,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跑步。
“我哥这个人,从来不把话说满,可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跟我说远徵,我在。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一种柔软。
冯灿听完:“所以你哥真是全天下最完美的男人?又会武功又会带娃又会编辫子还会教弟弟?”
“那当然。”宫远徵毫不犹豫。
“行吧。”冯灿抬头望了望月亮的位置,“那么,我们这位全天下最完美男人的弟弟,天快亮了,咱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怎么把那个”她指了指角落里依然昏迷的无锋魉阶,“利用起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