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遍的时候,一阵更猛烈的风呼的一下吹开了窗户,桌上的经卷被吹得哗啦啦乱飞,烛台差点翻倒。
金轮眼疾手快地按住烛台。
“阿笙!”
“在呢在呢。”阿笙说,“我送完钱了,回来啦。”
“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吗?”
“去哪呢?师姐跟陆千乔腻歪着呢,我不想看,思来想去还是你这儿舒服,安静,适合聊天。”
“我不想聊天。”
“没关系,你听着就行。”阿笙毫不介意,从风变成了一朵不知从哪飘来的野花,慢悠悠地落在金轮面前的经书上,“你知道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什么了吗?一只狗追着一只鸡跑了三条街,最后鸡飞上了房顶,狗在下面急得团团转。我当时就在那房顶上,看着那条狗,我就想到了你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是我。”
“因为你追我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啊。”
金轮只觉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无情道心诀,他现在需要默念一百遍。
但阿笙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默念的机会,她从野花变成了一只蝴蝶,扑闪着翅膀绕着他的脑袋飞来飞去,一边飞一边絮絮叨叨。
“说真的,金轮,我觉得你那个无情道修得确实有点问题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金轮闭着眼睛说,“无情道的精髓在于心境,不在于行迹,行事不违本心,才能在关键时刻真正斩断情丝。”
“哦,所以你是说,你心里其实是可以有情的,只要能在关键时刻斩断就行?”
“……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现在斩断了吗?”蝴蝶停在他肩头,翅膀轻轻动了动,“你对我的那一份,斩断了吗?”
金轮没有回答。
阿笙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答案,也不追问。
她从蝴蝶重新化作风,轻飘飘地从他肩头掠过,带起他鬓边一缕碎发。
“算了,不为难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“反正我现在这样也挺好,想去哪去哪,想干什么干什么,你要是真把我忘了,我还不乐意呢。”
金轮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你现在这样,还有别人能感受到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