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灿说不下去了。
她的声音被哭声吞没了，她只能站在那里，哭着。
源无祸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冯灿抹了一把眼泪，但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，擦不完，止不住，“二十年的时间，我们本来可以做多少事？你可以陪我放多少次花灯？你可以给我做多少顿饭？你可以听我讲多少个梦？你知不知道我存了好多好多的梦球，都是想给你看的？你知不知道我学会了好多新菜，本来想做给你吃的？你知不知道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她低下头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双手捂住了脸。
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她的裙摆上。
“源无祸，你真的很可恶，很可恶。”
源无祸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“是啊，源无祸真的很可恶。”他说。
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山，看着山间的云雾，看着那些他再也走不到的地方。
“灿灿，我这一生，终究是一无所获。”
冯灿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灿灿，他叫她灿灿，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。
他以前叫她“冯灿”，叫她“冯姑娘”，叫她“你”，从来没有叫过她“灿灿”。
冯灿哭得说不出话了，她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、不成字句的声音。
她想抓住他，想抱住他，想告诉他“你不是一无所获，你还有我”，但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源无祸走过来，轻轻地抱住了她。
他的手搭在她的背上，很轻，很轻，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他低下头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，闭上了眼睛。
冯灿感觉到他的怀抱很瘦，很硌人，和她记忆中那个宽阔的、温暖的怀抱完全不同。
他现在太瘦了，瘦得只剩一副骨架。
“别哭了，灿灿。”源无祸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，沙哑而温柔，“为我伤心，不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