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灿拼命地摇头。
她想说“值得”,想说“你值得”,想说“这世上最值得的就是你”,但她说不出。
她的喉咙被眼泪堵死了,她的声音被悲伤淹没了,她只能用摇头来告诉他——你错了,你大错特错,你值得。
源无祸没有看到她的摇头,因为他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睫毛微微颤动。
“如果有下辈子,”他说“换我来苦苦追求你。换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,让你狠狠出出气,好吗?”
冯灿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从他怀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他闭着眼睛,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,那个笑容里有遗憾,有悲伤。
“剩下的路,让我一个人走吧。”源无祸睁开了眼睛,看着冯灿,“太狼狈了。”
他松开了手,轻轻的、慢慢的从冯灿身边退开。
他的手从她的背上滑落,指尖在她的衣袖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彻底离开了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冯灿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他的步子很慢,很吃力,身体微微摇晃。
他走的那个方向,是冯灿来的方向。
他让她继续往前走,自己却转身往回走。
他们的路,在这一刻,走到了分岔口。
冯灿站在原地,转头看着那个佝偻的、蹒跚的、越走越远的身影。
夕阳在他身后沉了下去,他的黑衣在暮色中融化成了一团模糊的暗影,慢慢的消失不见。
冯灿张了张嘴,想喊他的名字,但因哭的太狠她发不出声音,她的嘴唇在动,在无声地喊着“源无祸”,一遍又一遍,但他听不到了。
他已经走远了,远到她的声音追不上了。
冯灿没有回侍鳞宗。
那条山路上,源无祸的背影消失之后,她站在原地哭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