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信了很多年，现在他不信了。
他觉得冯灿才是对的，对人好不是蠢，是勇敢。
宽容不是软弱，是强大。
救人比杀人难多了，杀人只需要一刀，救人可能要花一辈子。
他想学救人，不是学医术，是学那种，那种像她一样的、从心里长出来的对人的好。
他还在学，学得很慢，经常犯错。
有时候他还是会不耐烦，会对病人凶，会被阿念气得想揍她——当然没揍，就是想想。
有时候他还是会用以前的方式处理问题，比如那天药铺门口有个无赖闹事，他二话不说拎起来扔出去了，冯灿说他“太粗暴了”，他嘴上说“对付无赖就得这样”，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。
他在学，一天一天地学，一点一点地学。
不急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。
今天早上，他起得比冯灿早。
这很少见，她总是比他早起，但今天他醒了就睡不着了，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，怕吵醒她。
她睡得很沉，头发散在枕头上，脸埋在被子里面，他看了她一会儿，觉得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好看，不对，醒着也好看，睡着更好看。
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她没醒。
他走到院子里，小白已经醒了，蹲在门口摇着尾巴等他。
他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的头，小白舔了舔他的手。
阿念还在睡，她的房间门关着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光，忽然觉得心里很满。
他想当个好人，为了她，为了阿念，为了那些他曾经伤害过的人——虽然他已经记不清他们的脸了，但他想替他们做点什么。
也许什么都做不了，但他可以不再伤害更多的人，他可以救人，哪怕只救一个，他可以对人好，哪怕只对一个人好。
他走回屋里，冯灿已经醒了，坐在床上揉眼睛，她看到他进来，迷迷糊糊地说“你怎么起这么早”。
他说“睡不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