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灿等书生走了,转过头看着随元青,说“你吓唬他了”。
随元青说“我没有”。
冯灿说“你有,你站在那儿像个门神”。
随元青说“我只是想学学怎么看诊”。
冯灿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“你骗鬼呢”,但她没有拆穿他,只是笑了笑,继续看病了。
随元青站在柜台后面,耳朵红红的,心里想: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?然后又想:小心眼就小心眼吧,反正别人看她就是不行。
她是他的月亮,这件事他确认过很多次。
她那么好,他觉得自己配不上。
不是谦虚,是真的觉得,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——虽然她没明说,但他早就猜到了。
希波克拉底,那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人,是她那个世界的。
她的医术,她的想法,她说话的方式,她看问题的角度,都跟这个世界的人不一样。
他有时候会想,如果那天他没有被蛇咬,没有晕倒在那片草丛里,没有被她捡回去,他现在会在哪里?
大概还在长信王府,做一个嚣张跋扈、不可一世的世子,被他父王当枪使,被齐旻当棋子玩,最后死在战场上,或者死在阴谋里,没人记得他。
是她救了他,不只是救了他的命,是救了他这个人。
她把他从那条黑暗的、狭窄的、注定通向毁灭的路上拉了回来,带他走到了一条宽阔的、明亮的、有花有草的路上。
他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但他想还。
用一辈子还。
他想当个好人。
不是为了她,是为了他自己,为了配得上她。
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好人,在他的世界里,好人是蠢人,是弱者,是被人欺负的。
他父王教他的是:狠才能活,硬才能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