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很稳,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稳。
包完了,厨子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他,说“谢谢公子”。
随元青站起来,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。
他跑上楼,推开房门,冯灿正靠在床上喝水,看到他进来,放下杯子。
“怎么了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给人包扎了。”随元青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兴奋,“楼下厨子切到手了,我给他止了血,包扎了,我一个人做的。”
冯灿看着他,他的眼睛亮亮的,笑得像个考了满分的小孩。
她也笑了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说“做得好”。
随元青的耳朵红了,但嘴角翘得老高。
那天晚上,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爬起来写了一封信——不是给谁的,就是自己记下来。
他写:某年某月某日,我在XX镇,第一次单独给人包扎。
病人是客栈厨子,切菜伤手,出血较多,我用按压止血法止住了血,用烈酒消毒,用布条包扎。病人说谢谢,冯灿说做得好。
他写完了,把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
冯灿问他写什么,他说“日记”。
冯灿说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写日记了”。
他说“从今天开始”。
冯灿笑了笑,没再问了,她闭上眼睛,听着窗外的雨声,和随元青翻来覆去的声音。
他还在兴奋,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,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。
后来又有一次,他们路过一个村子,村里有个老人咳嗽了几个月,一直不好。
随元青自告奋勇地说“我去看看”。
冯灿说“你知道怎么治吗”。
他说“不就是咳嗽吗,用川贝、枇杷叶、桔梗”。
冯灿说“你先去把脉,把完脉再来跟我说”。
他去了,过了半个时辰回来了,表情很复杂。
冯灿说“怎么了”。
他说“那个老人,脉象很奇怪,我摸不出来是什么病”。
冯灿说“你摸了几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