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灿跟他说“你可以扎萝卜练”,他说“扎萝卜跟扎人能一样吗”。
冯灿说“那你就扎你自己”。
于是他就扎自己,扎得满胳膊都是针眼,像筛子似的。
阿念看了说“爹爹你好像刺猬”。
随元青说“你才像刺猬”。
阿念说“我不是刺猬,我是小兔子”。
随元青说“你是小兔子那我就是大灰狼”。
阿念说“大灰狼不吃小兔子吗”。
随元青说“不吃,大灰狼吃胡萝卜”。
阿念说“那你是大灰兔”。随元青被噎住了,冯灿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游历的路上,他们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。
随元青第一次单独给人看病,是在一个小镇子上。那天下着雨,他们在一家客栈落脚,冯灿感染了风寒,嗓子疼得说不出话,躺在床上裹着被子。
阿念在旁边给她端水,小白趴在床脚,一脸担忧。
随元青在楼下大堂里坐着,忽然听到后院有人喊“救命”。
他跑过去一看,是客栈的厨子,切菜切到了手,切得很深,血流了一地。
厨子捂着手,脸白得像纸,旁边几个伙计围着他,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随元青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厨子,脑子里飞快地转——止血,先止血。
他在冯灿身边看了无数次,知道该怎么做。
但他的手动不了,不是像针灸那次那样没知觉,而是不敢。
他从来没有单独给人治过伤,以前都是冯灿在旁边,他打下手。
现在冯灿在楼上躺着,嗓子说不出话,他只能靠自己。
厨子疼得直叫,血越流越多。
随元青深吸了一口气,蹲下来,说“别动”。
他用冯灿教他的方法,按住厨子的手腕——止血点,对,就是这里。
血慢慢止住了。
然后他让伙计拿来了干净的布条和烈酒,给伤口消毒,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