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那些吻痕上停了一瞬,然后猛地移开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你脖子上有伤”,但话到嘴边忽然明白了那是什么。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。
“我……我干的?”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冯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她觉得今天的随元青很不对劲,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。
可能是没睡醒?她自己也还没睡醒,她揉了揉眼睛,从床上下来,光着脚踩在地上,弯腰去捡掉在床下的外衣。
“你赶紧起来,”她把外衣披上,系好带子,“待会儿还要送阿念去上学堂呢。”
随元青愣住了:“阿念?”
冯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眉头皱了皱:“你睡糊涂了吧?阿念,你闺女呀。快点起来,迟到了先生又要说她了。”
随元青坐在床上,半天没动。
闺女?他什么时候有闺女了?他连媳妇都没有,哪儿来的闺女?
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修长的手指,指腹上有茧子,虎口处有一道旧伤疤。
这双手他认识,是他的手,但他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,红绳上系着一颗小银珠,银珠上刻着一个“冯”字,他不记得自己戴过这东西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,这间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靠窗有一张桌子,桌上摆着笔墨纸砚,还有一本翻开的书,书页上写满了字,字迹娟秀工整。
墙角有一个药箱,紫檀木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冯”字。
床头挂着一件小小的衣裳,鹅黄色的,袖口绣着小花,一看就是小孩的。
床尾趴着一条白色的小狗,双眼皮,正歪着脑袋看他,尾巴开始摇了。
随元青看着那条狗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,不是熟悉,也不是陌生,而是一种——他知道这条狗叫什么名字,小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