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为什么知道,但他就是知道,就像他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叫冯灿一样,他从来没有见过她,但她的名字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没有任何犹豫。
冯灿,他默念了一遍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在心里。
门外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:“爹爹!娘!我起床啦!”
一个小女孩推门跑进来,她跑到床边,一下子就扑到了随元青的腿上,仰着脸喊:“爹爹,今天你送我去学堂吗?娘昨天说今天你送的!”
随元青低头看着这个小人儿,整个人僵住了。她叫他爹爹。
阿念见他不说话,歪着脑袋看他,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:“爹爹,你的脸好红,是不是又发烧了?娘!爹爹好像又发烧了!”
冯灿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粥,放在桌上,说:“他没发烧,他就是睡糊涂了,别理他,过来吃饭。”
阿念“哦”了一声,从随元青腿上爬下来,跑到桌边坐好。
小白也跟着跑过去了,蹲在阿念脚边,仰着头等吃的。
阿念掰了一小块馒头,塞给小白,小白叼着馒头,嚼了两下就咽了,继续仰着头等。
随元青坐在床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翻涌着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他不认识这些人,但他的身体认识。
他的身体知道该往哪儿走,知道桌上那碗粥是给他留的,知道那个小女孩喜欢吃什么,知道那条狗叫小白。
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,穿上外衣。
他走出房间,穿过一个小小的院子。
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,有的开了花,有的还是苗。
他认出了其中几株——金银花、柴胡、黄芪,他不知道为什么认识,但他就是认识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那株柴胡的叶子,嫩绿的,上面还挂着露珠。
他的手指碰到叶子的时候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一个女人蹲在药圃边,穿着白色的里衣,头发散着,背影很好看。
她在笑,他不知道这个画面是从哪儿来的,但他舍不得丢掉。
“爹爹!快来吃饭!粥要凉了!”阿念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随元青站起来,走进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