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孤刀笑容不变:“是啊,师父师娘的大恩,没齿难忘,相夷,你今日怎么忽然说起这些?”
李相夷没有回答,而是取出那个木匣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了单孤刀面前。
单孤刀的目光落在木匣上,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。“这是……?”
“师兄打开看看便知。”李相夷的声音很轻。
单孤刀迟疑了一下,伸手打开木匣,取出里面的纸笺。
起初,他还保持着镇定,但随着翻阅,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捏着纸笺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当他看到自己与角丽谯会面的记录整个人如遭雷击,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震惊、慌乱,以及一丝被揭穿的狠厉。
“相夷!这些……这些是哪里来的?!”单孤刀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愤怒,“这是诬陷!是有人想要离间我们师兄弟!是谁?是谁给了你这些假东西?!”
“是不是假的,师兄心里最清楚。”李相夷看着他,眼中是深切的痛惜和失望,“南胤遗族,角丽谯……师兄,你告诉我,你私下与他们接触,所为何事?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我们回云隐山,师父告诉我了一些事,师父当年在乞丐堆里捡到我们对我们恩重如山,如今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单孤刀脸上的慌乱和愤怒在听到乞丐堆三个字时,骤然扭曲成了一种极致的羞愤和狰狞。
他猛地将纸笺摔在桌上,霍然起身,死死瞪着李相夷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敦厚模样?
“我想做什么?!”单孤刀的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刺耳“李相夷!你问我我想做什么?!从小到大,师父师娘眼里只有你!你是天才,是武林盟主,是四顾门的希望!我呢?我是什么?我只能是你的影子,你的陪衬,你的好师兄!”
他指着李相夷,手指因用力而发抖,句句如同淬毒的刀子,狠狠扎向李相夷的心窝:“你狂妄自大,目中无人!以为凭着一把剑,就能扫平天下不平事?你以为创立四顾门,就能号令江湖?笑话!武林从来都是弱肉强食,成王败寇!像你这样天真幼稚,只知道讲什么侠义道理的人,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!”
李相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恶毒的指控震得脸色煞白,身体微微晃动,仿佛不堪重负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、歇斯底里的师兄,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撕扯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眼泪,毫无预兆地,顺着他的眼角滑落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伤心原来,在师兄心里,自己竟是如此不堪?原来,那些年的兄弟情义,竟全是假的?
“师兄……”李相夷的声音哽咽了,“你怎么能……这么说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说?!”单孤刀更加激动,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毒一口气倾泻出来,“我忍了太久!李相夷,你凭什么?凭什么好的都是你的?师父的偏爱,天下的名声,还有……”他的眼睛猛地转向一直紧抿嘴唇、气得浑身发抖的冯灿,恶意满满地嗤笑,“连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刁蛮千金,都对你死心塌地!你不过就是命好!有了一身好根骨!”
“够了!”冯灿再也听不下去了,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因为愤怒,小脸涨得通红,她可以忍受单孤刀骂她,但她无法忍受他去伤害已经痛苦不堪的李相夷!
“单孤刀!你给本小姐闭嘴!”冯灿指着他的鼻子,声音又脆又亮,带着十足的刁蛮和怒火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也配在这里指责李相夷?师父师娘偏心?他们要是偏心,会把你从乞丐堆里捡回来,当亲儿子一样养大,教你武功,给你饭吃,让你做人?李相夷狂妄自大?他要是狂妄,会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成最亲的兄长,什么都想着你,信任你?他要是目中无人,会明明拿到了你勾结外敌、图谋不轨的铁证,还想着给你一次机会,希望你能回头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