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这个司狱若是整日缩在院子里不见人,反倒容易惹人猜疑。
刚一踏入丙字狱的甬道,一股熟悉的潮湿霉味便扑面而来。
这种味道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朽气息。
还有犯人们身上的汗臭与排泄物的味道。
足以让初来乍到的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但顾青山却像是闻到了家乡的泥土芬芳,神色泰然自若。
“哟,顾大人!您吉祥!”
“顾大人,今儿个气色不错啊!”
沿途遇到的狱卒们,无论是当值的还是换班的。
一见到那个背着手、略显佝偻的身影,立马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点头哈腰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。
顾青山也没什么架子,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,笑眯眯地点头回应。
“老张,昨晚那几个新来的刺头没闹腾吧?”
“回大人的话,那几个不长眼的刚进来时还叫唤两声。“
”被兄弟们‘照顾’了一宿,现在比鹌鹑还老实。”
“嗯,悠着点,别弄出人命,上面最近查得紧。”
“得嘞,您放心,兄弟们手底下有数。”
顾青山一路走,一路随口叮嘱几句,既不显得严苛,又透着一股子老成持重。
他在丙字狱转了一圈,确认一切井然有序后。
脚步却并未停下,而是鬼使神差地朝着甬道的更深处走去。
那里,是通往乙字狱和甲字狱的方向。
天牢的构造如同一个巨大的倒置漏斗。
越往下,空间越压抑,关押的犯人也越恐怖。
丁字狱在最上层,关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贼。
丙字狱在中间,关的是江洋大盗和有些身手的武林人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