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丙字狱的司狱小院里便传出了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巨大的青石磨盘在顾青山的推动下缓缓转动。
乳白色的豆汁顺着石槽流淌而下,滴落在早已备好的木桶之中。
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豆腥气。
顾青山只穿了一件单衣,袖口高高挽起。
露出两条看似瘦弱实则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小臂。
他推磨的动作并不快,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吞吞的。
像极了一个体虚气短的中年人。
每推几圈,他还要停下来,装模作样地锤两下后腰,喘上几口粗气。
“司狱大人,您起得真早啊!这又是磨豆子呢?”
几个巡逻回来的狱卒路过院门口,听到动静,纷纷探头进来打招呼。
在他们眼中,这位顾司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。
放着好好的官老爷威风不耍,偏偏迷上了养生之道。
整日里不是泡那些闻着就让人作呕的药浴。
就是这一大早起来推磨,说是能“通气血,活经络”。
“没办法,人老了,觉少。”
顾青山停下手中的活计,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汗巾。
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,笑呵呵地应道。
“昨儿个夜里看了本古籍,说是这晨起的豆汁儿最是养人。“
”尤其是咱们这种在阴暗地界儿待久了的,得多喝点去去晦气。“
”待会儿磨好了,大家都来尝一尝,见者有份。”
“哟,那感情好!多谢大人赏赐!”
狱卒们一个个喜笑颜开,虽然这豆汁儿味道一般。
但顶头上司亲手磨的,那是多大的面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