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。”
一个声音从大堂后面传来。韩将军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铠甲,刀疤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沉。他走到香案前,站定,看着紫袍钦差。
“大人,此事末将已经查过了。”
紫袍钦差挑了挑眉。“哦?韩将军查过了?”
韩将军点点头。“女扮男装一事,纯属子虚乌有。樊山是末将手下最得力的校尉,从军以来,冲锋陷阵,身先士卒,从未有过任何不轨之举。那些所谓的密报,不过是有人嫉妒其功劳,恶意中伤罢了。”
紫袍钦差盯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韩将军的意思是,这事是假的?”
韩将军迎着他的目光,一步不退。“末将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,樊山是男子。”
大堂里又安静下来。紫袍钦差沉默了片刻,目光从韩将军脸上移到谢征脸上,又移到樊长玉脸上。樊长玉站在那儿,腰杆挺得笔直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紫袍钦差忽然笑了。“韩将军既然用人头担保,那本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,此事终究是有人密报,本使回京之后,还得向圣上禀明。在事情查清楚之前——”
他看着樊长玉。
“此事,战后再说。”
樊长玉的心落回了肚子里。她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,只知道腿有点软,可她没让自己倒下去。
紫袍钦差收起笑容,环视了一圈大堂。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赏功已毕,各归营帐,不得喧哗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周荣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回头看了樊长玉一眼。那目光很短,短得只有一瞬,可樊长玉看见了。那目光里没有好奇,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打量,又像是掂量,像在估算一件东西值多少银子。
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钦差的队伍散了。锦衣卫鱼贯而出,大堂里只剩下先锋营的人。
郑铁柱第一个开口,闷声闷气地骂了一句。“什么玩意儿。”周远拉了拉他的袖子,让他闭嘴。陈狗子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樊将军,您没事吧?”
樊长玉摇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她转头看着谢征。谢征还站在那儿,盯着门口的方向,一动不动。他的脸绷得紧紧的,下颌线像是刀刻出来的,那眼神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樊长玉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“谢征。”
谢征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