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她说,“没带来也行。你们回去拿来,咱们再谈退婚的事。”
陆青山愣了愣,看看案板上那张退婚书,又看看樊长玉。
“长玉啊,”他陪笑,“这退婚书你先按了,玉佩回头就给你送来……”
樊长玉摇摇头:“一手交信物,一手按手印。这是规矩。”
陆明远的脸色沉下来,上前一步:“樊姑娘,你不要不识抬举。”
樊长玉看着他,笑了。
“我不识抬举?”她拿起案板上的刀,在围裙上蹭了蹭,“陆秀才,你说我操刀屠户,有辱斯文。行,我认。可你们陆家当年跟我爹订亲的时候,我爹还没去边关,还是这青禾县有名的猎户。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有辱斯文?”
陆明远被噎了一下。
“现在你考中秀才了,嫌我配不上你了。”樊长玉把刀往案板上一插,刀身微微颤动,“行,退婚可以。但信物得还回来。那是两家定亲的凭证,不是你们陆家想留就留的东西。”
陆青山的脸涨得通红,指着她:“你——你一个女娃,怎的这般牙尖嘴利!”
樊长玉笑了:“陆伯父,我开了五年肉铺,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想占便宜的,想赖账的,想欺负我爹不在家的——多了去了。可最后,他们都乖乖掏钱走人。”
她把退婚书拿起来,往陆青山怀里一塞。
“回去拿信物。拿来,我就按手印。”
陆青山抱着那张退婚书,气得浑身发抖。
陆明远盯着樊长玉,眼神阴沉。
可樊长玉就那么站在案板后面,手按在刀柄上,迎着他们的目光,一步不退。
巷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陆青山看看四周,咬了咬牙,一甩袖子:“走!”
他转身就走,那几个人挑着担子跟在后头,走得狼狈。
陆明远走之前,回头看了樊长玉一眼。
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。
樊长玉没理他,拿起刀,继续剁排骨。
刀起刀落,稳稳当当,一下都没乱。
人群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