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姐说你会在这儿住很久。”她说,“你教我认字,我帮你干活。我给你送饭、换药、洗衣服,你教我认字,好不好?”
谢征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成交。”
宁娘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那我明天带纸笔来!”她说,“我攒了好多纸,都舍不得用。现在有先生了,可以用啦!”
她拄着小拐杖站起来,往木梯走去。
走到一半,忽然回头:
“言大哥。”
谢征抬起头。
宁娘站在木梯边上,背后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她说。
谢征心里一紧。
“我姐心大,啥都不想。”宁娘继续说,“但我心眼小,啥都记着。”
她盯着谢征,那双眼睛在逆光里亮得出奇。
“你说话文绉绉的,躺着的时候像根棍子,看人的时候先看脸。你身上那些伤,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”
谢征沉默着,没说话。
宁娘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不过你放心。”她说,“你教我认字,我就不告诉我姐。”
说完,她爬上木梯,把木板盖上了。
这小姑娘,太可怕了。
樊长玉是刀子,利是利,但明晃晃的,一眼能看透。
宁娘不一样。
她是水,看着清,底下深不见底。
谢征闭上眼,忽然笑了。
这姐妹俩,一个比一个有意思。
他这辈子,算是栽在她们手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