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再写一个?”她指着角落里一个坛子,“那个‘酱’字。”
谢征没说话,就看着她写。
“酱”字比“醋”还复杂,上头一个“将”下头一个“酉”。宁娘盯着看了半天,然后低头,一笔一划地写。
写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来,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继续写。
写完了,抬头看谢征。
谢征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字——笔画顺序全对,结构也对,只是“将”字的那一竖写得有点歪。
“你怎么知道那一竖要写那么长?”他问。
宁娘眨眨眼:“因为那个字上头那个‘将’,我看着就觉得那一竖应该长一点,要不然下面那个‘酉’放不进去。”
谢征沉默了。
这小姑娘,不是在死记硬背,是在理解。
她在理解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写。
“言大哥?”宁娘看着他,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谢征收回目光,看着面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。
她坐在干草堆上,小拐杖放在旁边,脸上带着天真的笑,眼睛却亮得出奇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樊长玉说的话——宁娘人小鬼大,收钱找零比她利索。
现在看来,岂止是收钱找零利索。
“你学认字多久了?”他问。
“没专门学过。”宁娘说,“就是看我姐记账,看铺子上的招牌,慢慢认的。”
“没人教过你?”
宁娘摇摇头:“没人。我姐忙,顾不上。我自己瞎学的。”
谢征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
没人教,自己瞎学,就能学到这个程度?
这小姑娘,到底是什么来路?
“言大哥,”宁娘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的思绪,“你以后可以天天教我认字吗?”
谢征回过神,看着她。
宁娘的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