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征不敢耽搁,咬牙加快脚步,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重若灌铅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至极,可他半步不敢停。只要翻过那道矮墙,他就能……
指尖刚搭上墙头,骤然一滑,浑身力气瞬间抽离,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倒,重重摔在巷子里。
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死死咬住唇,没让半声痛哼溢出,可浑身再也动弹不得。
伤口彻底崩裂,鲜血从肩头、后背、肋下疯狂涌出,瞬间浸透了层层衣衫,在身下的泥地上洇开一大片暗红,触目惊心。
谢征趴在冰冷的巷子里,用尽残存的气力往前爬了一寸,随即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樊长玉是被一股莫名的心慌惊醒的。
她也说不清缘由,只是毫无征兆地睁开眼,躺在床上一动不动,望着黑暗中的屋顶,心口突突直跳,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,辗转反侧,再也无法入眠。
终究是躺不住,她翻了个身,索性披上衣裳,推门往外走去,想着先去茅房方便,或许能静下心来。
路过赵铁柱家院子时,她下意识抬眼瞥了一眼,心头顿时一紧。
平日里常开的院门,此刻竟虚掩着一条缝隙。月光洒落,青石板上隐约有几点亮晶晶的湿痕,凑近细看,颜色暗沉得诡异。
樊长玉心头咯噔一下,瞬间沉了下去,当即放轻脚步,屏息走了过去。
是血!
暗红的血滴从院子里一路延伸,直直往后院围墙的方向而去,痕迹清晰,一看便知是刚留下不久。
樊长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,来不及细想,当即抄起墙边靠墙立着的顶门杠,顺着血迹快步追了出去。
翻身越过那道矮墙,她一眼便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人,瞬间僵在原地。
谢征蜷缩在巷子里,浑身沾满鲜血,一动不动,气息全无一般。
樊长玉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,当即扔了手里的顶门杠,疯了一般冲过去,蹲下身颤抖着将人翻过来,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栗:“言征!言征!你醒醒!”
眼前的人脸白得如同宣纸,嘴唇毫无血色,双眼紧闭,眉头紧紧蹙着,似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。肩头、后背全被鲜血浸透,衣衫黏在身上,指尖一碰,便是一片黏腻温热的湿冷。
樊长玉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指尖都在打颤,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颤抖着伸手探向他的鼻息。
还有气!
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可终究是还有一口气在。
樊长玉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将人从地上搀起来,稳稳背在背上。
又是这样。上一次,她从山崖底下把重伤濒死的他背回来,这一次,又从冰冷的巷子里把浑身是血的他背回去。
她背着身形高大的谢征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,鲜血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滴,一路洒在巷子里,混着她急出的冷汗,分不清是血还是汗。
“言征,你醒醒,别睡!千万别睡!”她边走边哑着嗓子喊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慌乱。
背上的人毫无反应,软得像没有力气一般。
“听见没有!不准睡!”她拔高声音,带着哭腔嘶吼,可依旧得不到半分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