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言不惭,简直是荒谬至极!”
司妄猛地将手里那张泛黄的羊皮纸拍在会议桌上,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,燃烧着无法掩饰的怒火。他指着站在对面的那位白发老人,语气冷酷,字字如刀。
“辐射病是基因层面的不可逆损伤。细胞端粒一旦被破坏,就等同于被宣判了死刑。我查阅了联邦最高级别的医疗数据库,进行了上万次实验,也只能做到延缓衰竭。你一个在荒原上流浪的老头子,拿着几棵破草和一张来历不明的偏方,就敢说能彻底治愈辐射病?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,降到了冰点。
老头拄着那根木头拐杖,面对司妄咄咄逼人的质问,并没有露出丝毫胆怯。他身后的几十个年轻人,虽然衣衫褴褛,但一个个站得笔直,眼神清明,完全没有普通流民那种麻木和绝望。
“司医生,科学确实需要严谨,但这个世界在变异,植物也在进化。”老头叹了口气,声音有些沧桑,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从容,“老朽名叫木青,是药王谷第七十三代传人。这张方子,是我们用几代人的命,在毒瘴里一点点试出来的。”
木青顿了顿,目光越过司妄,直接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苏绵身上。
“这方子里的主药,名叫‘洗髓藤’,它能吞噬人体内坏死的辐射细胞。但是,它的毒性太烈,普通人吃下去,还没等辐射病治好,就会先被毒死。所以,这几十年来,我们空有宝山,却救不了人。”
“既然会毒死人,那你拿来干什么?消遣我们吗?”赤野坐在轮椅上,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机械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直到我们听说,星环城出现了一位能让枯木逢春、净化万物的城主大人。”
木青无视了赤野的嘲讽,他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,对着苏绵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城主大人,您的净化异能,就是这副药方最关键的‘药引’。只要您能剔除洗髓藤里的狂躁毒性,保留它的修复因子,这治愈辐射病的解药,就能真正现世。”
听到这话,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愣住了。
阿左挠了挠头,看了看司妄,又看了看苏绵,小声嘟囔道:“照这老头的意思,这是让咱们嫂子去当人肉过滤器啊?这活儿听起来可不轻松。”
“不行。”
雷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,直接打断了木青的期待。
他大步走到苏绵身边,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堵墙,将苏绵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。他深邃漆黑的眸子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死死盯着木青。
“她的身体不是你们的实验器材。任何有未知毒性的植物,我都不会允许她去触碰。你们可以留在星环城,也可以拿着你们的破草离开,但别打她的主意。”
雷骁的态度强硬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他太清楚苏绵异能透支后的虚弱模样,那种仿佛随时会碎掉的苍白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。
木青苦笑了一声,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。他没有争辩,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截干枯的藤蔓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,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刺鼻气味。
“雷队长护妻心切,老朽理解。但这藤蔓就在这里,您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,难道就不想看看,这废土上的几千万流民,是不是真的还有救?”
“雷骁。”
苏绵伸出手,轻轻拉了拉雷骁的衣角。她从雷骁的身后走出来,目光落在那截紫黑色的藤蔓上,淡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一丝奇异的光芒。
“让我试试吧。”苏绵轻声说道,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,“我能感觉到,它里面确实蕴含着很强大的生命力,只是被一层暴躁的能量包裹住了。”
“苏绵!”雷骁皱起眉头,反手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有些大。
“我向你保证,如果不舒服,我立刻停手。”苏绵仰起头,看着雷骁充满担忧的眼睛,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“我们既然接纳了那么多难民,总要给他们一条活路。如果这个药方真的有用,星环城就再也不用怕那些变异病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