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，甚至飘荡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晨露混合着茉莉花的香气。
“这地板白得能反光，他们天神会的人，是天天躲在地下室里擦地吗？”阿右咽了一口唾沫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满泥巴和怪物绿色血液的军靴，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往前迈步，生怕踩脏了这片干净得有些诡异的地面。
“别被这些表象骗了。”
赤野冷笑了一声，那条暗红色的机械腿毫不客气地重重踏在纯白色的地板上，留下一道显眼的污渍。他坐在轮椅上，红色的电子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“越是看起来干净漂亮的地方，背地里藏着的勾当就越是肮脏。这帮疯子把基地弄得像个天堂一样，不过是为了掩盖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人体实验。这香味里，绝对掺了神经镇定剂。”
“赤野说得对，不要放松警惕，都把防毒面罩的过滤级别调到最高。”
雷骁牵着苏绵的手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他漆黑深邃的眼眸，冷冷地打量着这条看似毫无防备的走廊，右手始终握在龙牙长刀的刀柄上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。
“司妄，检测一下空气成分和磁场波动。”雷骁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。
“空气中的氧气含量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五，属于舒适的富氧环境。湿度、温度，全都维持在人体最适宜的区间。”
司妄手里端着那台精密的战术平板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但这不是最可怕的。老大，这里的防火墙，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？什么意思？”石山扛着盘龙棍，瓮声瓮气地问道。
“意思是，这里的网络系统，在不断地进行自我修复和迭代升级。”司妄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，试图侵入周围的监控网络，但屏幕上却不断弹出红色的拒绝访问提示，“我刚才试图投放一个追踪木马，但不到零点一秒，就被系统自动吞噬并重写了代码。这个基地的中央处理系统，拥有极高的自主意识，它甚至能预判我们的黑客攻击。”
听到司妄的分析，队伍里的气氛降至冰点。
在废土上，面对凶猛的变异兽或者全副武装的军阀，他们从不畏惧，因为那是实打实的物理对抗。但面对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超级智能防御系统，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压迫感，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“管它是死的还是活的，只要它敢拦路，老子就一枪打爆它的主机。”阿左咬了咬牙，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，端起重机枪，恶狠狠地说道。
“别乱开火，这里到处都是能量传导回路，一旦引起殉爆，我们谁也出不去。”雷骁冷声制止了阿左的冲动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绵。
苏绵正微微闭着眼睛，淡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转动，她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别人听不到的声音。
“绵绵，你感觉到了什么？”雷骁放柔了声音，轻轻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，全都是死物。”苏绵缓缓睁开眼睛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和悲哀，她指着墙壁上那些逼真的全息植物投影。
“这些花草，这种香气，全都是假的。在这个看似完美的基地下面，我感觉不到任何一株真实植物的脉动。这里就像是一个、被精心装饰过的塑料坟墓，而且……”
苏绵停顿了一下，目光看向走廊的尽头。
“在那边，有很微弱的、人类绝望的求救声。他们在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