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自己来。”
雷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粗砂,带着股倔强。他靠在装甲车的轮胎旁,那头曾经漆黑如墨的短发此刻像是一捧落了霜的枯草,白得刺眼。他试图抬起右手去接苏绵递过来的搪瓷碗,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颤抖,青筋暴起,却使不上半点力气。
“当啷。”
碗没接住,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溪流里舀来的清水洒了一地,迅速渗进刚长出嫩草的泥土里。
空气凝固了。
雷骁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只曾经能单手压住重机枪后坐力、能一刀斩断变异兽颈骨的手,此刻却连个空碗都拿不住。
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无力感,比断了肋骨还要让他难受。
“没事的。”
苏绵蹲下身,捡起碗。她并没有露出同情或者是惊讶的神色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手滑了而已。”
她用袖子擦了擦碗上的土,重新舀了一碗水。
这一次,她没有递给他。
“张嘴。”
她跪坐在他面前,把碗凑到他唇边,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。
“我喂你。”
雷骁别过脸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下颌线紧绷,眼神躲闪,不敢看苏绵的眼睛。
“我是透支,不是残废。歇会儿就好。”
“喝。”
苏绵把碗往前送了送,碰到了他的嘴唇。
“你不喝,我就一直举着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固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