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末。
司隶东南,长社县外。
一座小镇被暑气蒸得发白。
残阳挂在西边,像一团泡在血里的火。
天却阴沉,云压得很低,闷热从土墙缝里往外钻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街角尘土厚得能埋脚背。
沟渠里漂着烂菜叶。
几只瘦狗趴在墙根,舌头伸得老长。
张仲景背着药箱,从镇东走进来。
杜度跟在后头,肩上挑着两只药囊,热得满头是汗。
“师父。”
杜度抹了一把脸,小声道:“这地方不对劲。”
张仲景没有回头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
杜度看着街边关着的铺门,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白纸符。
白纸上画着云纹。
中间四个字。
登仙有期。
杜度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镇子离洛阳不远,会不会已经是登仙教的地界了?”
张仲景脚步没停。
“病人不会因为这里是谁的地界,就少咳一口血。”
杜度张了张嘴,不敢再劝。
他知道师父的脾气。
天下可以乱。
大汉可以亡。
可只要病人在眼前,师父就一定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