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接就是暴雨。
铺天盖地的、倾盆的、仿佛天河决口一般的暴雨。
雨点砸在铁甲船的铁壳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。
叮叮叮叮叮叮叮——
像一万个铁匠同时在敲铁砧。
甘宁被雨水浇了个透。
他的头发瞬间湿透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然后他看见了张皓。
瞭望台上。
暴雨之中。
张皓站在旗杆下面,双臂平伸,道袍被雨水浇得紧贴在身上。
雨水沿着他的手指尖滴落。
闪电在他身后炸开,把他的剪影投在甲板上,拖得很长很长。
他没有动。
像一尊被雨水冲刷的石像。
甘宁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——
船在动。
搁浅的铁甲船,在动。
船底那种死死卡在河床上的沉闷感,正在消失。
水位在涨。
暴雨砸在汾水里,砸在两岸的山坡上,砸在每一寸土地上。
无数条水流从山上冲下来,汇入河道。
汾水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