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也在变。
甘宁是最先感觉到的。
他站在舵楼上,看着张皓在瞭望台上伸开双臂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风。
从北面来的风。
很冷。
五月的天,这股风冷得像是从冬天刮来的。
甘宁打了个寒战。
他抬头看天。
然后瞳孔猛地放大。
天空在变色。
从船队的西北方向,一片巨大的、黑得发紫的乌云,正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速度,铺天盖地地压过来。
那片乌云的边缘翻滚着,像是有无数条黑色的巨蟒在云层里扭动。
闪电在云腹中劈里啪啦地炸响,一道接一道,把半边天空照得惨白。
甘宁在水上漂了半辈子。
他见过台风。见过龙卷。见过长江发大水时那种天地变色的场面。
但他没见过这个。
那片乌云太大了。
大到看不见边。
从地平线的这一头,一直铺到地平线的那一头。
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换了一块。
换成了一块黑色的铁板。
“这他娘的……”
甘宁的后半句话被淹没了。
因为雨来了。
没有任何过渡。
没有先飘几滴试探。
暴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