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赵头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不是朝张皓跪。
朝那堆金灿灿的黄豆跪的。
他跪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旁边的人拉他:“老赵头——你干啥呢——”
老赵头没理。
他浑身都在抖。
像是扛了五十年的什么东西,突然被人从肩膀上卸了下来。
不是轻松。是——卸下来的那一瞬间,发现自己的腿早就垮了。
“菽……菽一亩百八十斤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,断断续续。
“我……我种了一辈子菽……年景最好的时候,打了一百二十斤……我拿回去跟婆娘说……婆娘高兴得哭了一场……”
“一百二十斤……就够我一家五口人多吃两个月稀粥……”
“一千三百……一千三百多斤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双手捂住了脸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满手老茧,满脸沟壑,蹲在田埂上号啕大哭。
像个孩子。
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。
没人笑话他。
因为在场每一个种过地的人都算得出来——
一亩地一千三百多斤黄豆。
一家五口人,种十亩——一万三千多斤。
够吃三年。
三年。
三年不饥。
这四个字对在场的人来说,比什么“仙法”“神通”都更有冲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