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会自己长。自己传。从父亲传给儿子,从先生传给学生。你在不在,它都活着。你死了一百年,它还活着。你建立的一切都倒了——城墙倒了,王朝倒了,军队散了——但那颗种子还在。”
“它会变成后人嘴里的'天经地义'。变成他们的骨头。变成他们分辨不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几百年后,也许有人会打着'黄天'的旗号,做出主公今天绝对不会做的事。但他们会说——这是大贤良师的意思。”
“主公拦得住吗?”
张皓没有说话。
他拦不住。
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。
他见过太多“创始人”的理想,在几百年的传承中面目全非的例子。
孔子说“有教无类”,到了后人手里变成了“学而优则仕”的阶层固化工具。
老子说“道法自然”,到了后人手里变成了炼丹修仙的江湖骗术。
佛祖说“众生平等”,到了后人手里变成了敛财愚民的金字招牌。
每一个创始人都是好的。
或者至少——初心是好的。
但种子一旦种下,长出什么来,种树的人说了不算。
“所以……”张皓的声音沙哑,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我不应该种这颗种子?”
贾诩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臣的意思是——主公已经种下了。”
“从主公在太行山上第一次施展神迹的那一刻起。从主公在法台上让几万人齐声高呼'黄天万岁'的那一刻起。从百姓开始叫主公'天命之人'的那一刻起。”
“种子已经发芽了。”
“收不回来了。”
城头上的风更大了。
张皓站在那里,黑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,像一面旗。
他想说什么。
但喉咙发干。
半晌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三个字。
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