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密麻麻的箭孔,像蜂窝一样布满了他露在外面的皮肤。那些被折断在肉里的箭头拔不出来,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开始发黑、溃烂。
刘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。
他不觉得恶心,也不觉得害怕。他只是觉得冷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“他死了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。
沙哑、刺耳,带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死气。
刘协猛地抬头。
车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身形佝偻的老道人。
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道袍,面色紫黑,浑身上下散发着比棺材里还要浓烈的腐臭味。
就像是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干尸。
外面有几万大军护卫,有程昱亲自带人守在车旁。
但这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狭小的车厢里,没有惊动任何人,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。
刘协没有叫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道人,双手死死抠住棺材的边缘,指甲都抠出了血。
极度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,但他强行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下去。
他知道,喊出声没有任何用,外面那些士兵根本挡不住这种能凭空出现的人。
“不用怕。”
左慈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孩子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。
他从阴山一路南下,很快就感受到了这支溃军身上冲天的死气和怨气。
四十万人的绝望。十万人的溃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