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副手说,声音发紧。
副手的脸更白了。
“去宫里。”洛阳令掸了掸湿透的袖子,往马匹走去,“立刻。”
他翻身上马,拽住缰绳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。
二十七具尸体散落在泥泞的官道上,三辆马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原地,箱笼大开,衣物细软散了一地,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。
刘赟三岁幼子的尸体趴在车辕下,小小一团。
洛阳令掉转马头,抽了一鞭子,消失在雨幕中。
皇宫。德阳殿。
殿内吵成了一锅粥。
孙坚水师全军覆没的军报,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。
加上城里疯传的流言,满殿的朝臣个个坐不住了。
“相国必须立刻撤军!”
率先开口的是太尉马日磾。
他站在丹陛之下,朝服前襟被汗浸湿了一大片。
“太平道的铁船已过洛口,估计后天便到城下。相国六十万大军远在冀州,洛阳守军不过万人,拿什么守?”
“撤军怎么撤?”太仆赵温的声音从另一侧冒出来,“传令到冀州前线至少三天,大军回撤又要十天。一来一回半个月,那铁船后天就到了!”
马日磾被噎住了。
站在赵温身旁的司空张喜接过话头:“不撤军那怎么办?城墙上的阵法能挡得住大炮?孙将军的折子你们都看了,那铁船硬得离谱,投石车砸上去跟挠痒痒一样,人家一炮就把半个关隘掀了——”
“那就把左慈仙师请来!”有人在后排喊了一嗓子。
殿内静了一瞬。
“左慈仙师自年前布完阵法,再无人见过他的行踪。”荀彧的声音从左侧最末端传来,不急不徐,“诸位若有法子找到他,现在便可以说。”
没人接话。
安静持续了几息,然后更多的声音涌了上来,一个压一个。
“走!必须走!先离开洛阳再说!”
“张角的瘟疫有延时性,只要我们在阵法坏掉前,离开洛阳,他拿我们没办法——”
“胡说八道!”司徒王允的脸涨得通红,一步跨出列,“洛阳乃帝都!国之根基!岂能说弃就弃?我们走了,洛阳百姓怎么办?天下人会怎么看朝廷?”
“你不想走那就留下等死!”赵温的声调拔高了八度,“我可不奉陪!”
“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