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董太后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来,殿内的嗓门一个个矮了下去。
十岁的刘协端坐在龙椅上,双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把衣角攥得死紧。
他的目光在殿内来回转,嘴唇动了几次,没有出声。
董太后掀开珠帘一角,看到了跪在殿门口的洛阳令。
洛阳令跪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官服膝盖处全是泥,声音已经发了抖。
“启禀太后、陛下。臣有急事面奏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今日,臣接报,共有五批出城官员在城外遇袭身亡。”
殿内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嗓门,这回是真安静了。
“最远的一批死在伊阙道,距城四十二里。最近的一批死在广成泽,距城二十一里。遇害者包括典农中郎将刘赟、给事中韩彭、虎贲中郎将赵元……”
他念了一串名字。
每念一个,殿内的空气就沉一分。
“……总计官员九人、家眷随从一百一十三人。全部遇害。凶手手法一致,训练有素,用刀极准,来去无影。臣判断——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太平道的审判卫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方才嚷嚷得最厉害的赵温,脸已经没有颜色了。
他的嘴开合了几下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所有想跑的人同时发现了一件事。
跑不掉了。
太平道的审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洛阳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那些死在路上的官员,都是提前嗅到了危险、想逃出洛阳的人。
他们带着家当、带着家眷、带着护卫——全死了。
马日磾最先回过神来。
他转向龙椅,双膝跪地。
“陛下!太后!事已至此,臣请陛下……迁都!”
他的声音传遍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