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首领带两个人跳下马,趟着泥水走上前去搬树。
刘赟没缩回车里。他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。
树干断茬处很平整。
不对。不是风吹倒的。
刘赟张了张嘴,话还没出口。
护卫首领弯腰搬住树干的一瞬间,一支弩箭从左侧林子里射出来,几乎没有声音,正中后颈。
箭尖从喉结下方穿出来。
护卫首领直挺挺地栽倒,脸朝下扎进泥水里,连吭都没吭一声。
另外两个护卫还没拔刀,树丛两侧冲出十几匹黑马。
马上的人全身黑衣,面覆铁鬼面,无声无息。
刘赟的妻子尖叫起来。怀里的孩子被惊醒,嚎啕大哭。
最前面两个护卫被黑衣人策马冲撞,一人被劈落马下,另一人的脑袋连同兜鍪飞出去三尺。
刘赟的八名家兵拔刀迎上去。他们都是花了大价钱养的门客,有两个还当过郡兵军官。
没有用。
黑衣人骑着马来去如风,刀法极快,极准,刀刀毙命,没有一刀是浪费的。
战斗从弩箭射出的那一刻到最后一个护卫倒下,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。
雨声重新占据了整条官道。
刘赟跪在泥水里,怀里抱着幼子,浑身颤抖。他妻子瘫在车厢里,已经吓晕了。
“别杀我——我是朝廷命官——典农中郎将——我有钱——我全给你们——”
领头的黑衣人翻身下马。
他走到刘赟面前,动作不紧不慢,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用刀尖挑开刘赟的衣襟,看了一眼腰间的铜印。
然后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。
血从刀口涌出来,被雨水稀释,顺着泥地往低处淌。
刘赟的手指抽搐了几下,松开了。幼子从他怀里滚出来,摔在泥水里,哭叫声尖得刺耳。
车厢里晕过去的妻子被黑衣人拖出来。幼子被从泥里提起来。
不到一刻钟的工夫。
黑衣人逐车搜检。翻开箱笼,扒开包袱,一件一件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