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最后他解开马鞍上挂着的一小袋干粮——不多,就几块硬饼,老兵塞给他的。
他想过省着吃能撑两天。
他把整袋扔了过去。
落在男人脚边。
男人抬头看他,愣了一下。
李二郎转过身,牵着马走了。
饼子没了。
水也快没了。
马也走不动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但他答应过他娘要回去。
尽管他越来越觉得,回去这件事——
大概跟那个老妇人怀里抱着的孩子一样。
已经死了,但还不肯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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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之前,他找了一截残墙避雨。
不是个完整的村子,就是路边不知道谁盖的一间棚屋,塌了大半,还剩一面墙和半截屋顶。
他把马拴在墙根,自己缩在墙角。
浑身哆嗦。
冷,饿,困。
三样东西一块儿上来,争着要他的命。
他把湿透的棉衣裹紧。没用。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跟没穿一样。
他靠着墙闭上眼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他想起出征前那晚,营里的主将在校场上喊的话——“冀州人都被蛊惑了,已经不是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