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们赤条条弓着腰,拽着一根粗麻绳,绳子另一端绑着一副简陋的木犁。
前面一个人拉,后面一个人扶犁,犁铧在半冻的泥土里艰难推进。
一犁下去,翻起的土层不到三寸。
没有牛。
人就是牛。
一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汉子拉着犁从张皓面前经过。
赤脚踩在冷水混泥的地面上,脚底板冻得发紫,裂口里渗着血丝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孩子,大约十岁出头,同样光着身子,两手死死按住犁把,小脸憋得通红。
那犁太重了。
孩子根本按不住,犁头一歪,划出一道弯弯扭扭的沟。
前面拉犁的汉子回头骂了一句,嗓子沙哑得像在拉锯。
孩子低着头,把犁把重新扶正,继续推。
张皓站在田埂上,看了很久。
司马朗所言,倒也非虚,百姓属实不容易……
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蹦出一个词。
曲辕犁。
他记得穿越小说里常写这玩意儿——唐代发明的,比直辕犁轻便灵活,省力至少三成,一个人就能操作。
具体长什么样?
他不记得了。
什么犁壁角度、犁评调节,一概不知。
但大致原理他懂——把直的犁辕改成弯曲的,缩短犁身,增加一个可以调节深浅的装置。
他在脑子里粗略地勾了个轮廓。
回去找蒲元和马钧,把这个方向丢给他们,让他们去试。
就像大炮一样——方向对了,剩下的交给专业的人反复改。
但那是回去之后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