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床刚弹好的棉被,被扯破,棉絮漫天飞舞。
那几只下蛋的老母鸡,被拧断了脖子挂在腰间。
甚至连老李头藏在墙缝里、准备给儿子娶媳妇的几吊铜钱,也被硬生生抠了出来。
“那是给娃娶亲的钱啊!不是油啊!”
老李头疯了一样扑上去,死死抱住一名士兵的腿。
“滚开!”
士兵厌恶地一脚踹在他心窝上。
老李头喷出一口黑血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什长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临走前,他看了一眼那两间土坯房。
“这房梁是松木的吧?”
“松木油脂大,也是引火的好东西。”
“拆了!”
一声令下。
几名士兵狞笑着上前,几锤子砸断了立柱。
轰隆一声。
房子塌了。
烟尘四起。
老李头的尸体,连同他那痴傻的老妻,一起被埋在了废墟之下。
而这样的场景。
正在冀州九郡一百多个县城,数千个村落里,同时上演。
……
日落西山。
残阳如血。
一群衣衫褴褛的人,正踉踉跄跄地走在回乡的路上。
他们是刚刚从丹河大坝那边放回来的民夫。
张牧走在队伍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