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听完，虽然没什么太大反应，但眼底的那层薄雾似乎散了一些。
他不会感觉伤心，因为他也觉得戚雾说得很有道理。
这种带着清醒的温柔，比任何虚无缥缈的誓言都更让人安心。
两人就这样坐在房顶上看星星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
又过了很久，久到戚雾以为惊蛰已经睡着了的时候，惊蛰又问了个问题。
“戚雾，你过两天是不是要离开青丘，去往长乐小殿下所在的妖族中心的行宫？”
这个问题里，惊蛰的语气变得有些怅然和急促，那是他第一次这样明显地表达出自己的心绪。
像是一个习惯了躲在暗处的人，突然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一缕即将消散的光。
戚雾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眼前这片微观银河，心里很清楚，自己终究是要走的。
青丘再好，也不是她的归处。就算去了行宫，也只是答应了长乐未央的暂住。
她未来还是有自己要面对的世界，有要见的人，有要解的局。
“嗯。”她轻声应了一声。
惊蛰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，像是被风吹落的蝶翼。
他没有再追问，只是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夜空，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：“……那，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戚雾转过头，看着身边这个俊美而忧郁的少男。
她知道，惊蛰问的不是行程，而是告别。
她没有说“我会再回来看你”之类的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像是安抚一只不安的小猫。
“惊蛰，”她说，“你看这星星，它们看起来靠得很近，但其实隔着几万光年。可当我们抬头的时候，它们就在同一片天空里。”
惊蛰微微一怔。
“所以，”戚雾笑了笑，“不管我在哪里，只要我们还看着同一片星空，就不算真正的离开。”
惊蛰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戚雾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，他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戚雾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。
他的手很凉，像是青丘深夜的露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，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戚雾没有抽回手，任由他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