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踏、踏。”
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。
清净子原本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，在这一瞬间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紧接着，以一种比刚才还要疯狂、还要彻底的速度，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起来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脊背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“那个……清净子道友。”
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带着一丝迟疑，还有几分没心没肺的轻快。
清净子闭了闭眼，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腥气的冷空气，强迫自己转过身去。
只见戚雾去而复返，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。
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，手里还抱着那只名叫“星期几”的灵宠。
星期几是偷偷跟过来的，不知道看了多久，戚雾回头就看到坐得笔直的胖宝宝。
小家伙正趴在她臂弯里，而戚雾那双清澈的眼眸，正毫无防备地望向他。
“我刚才走得太急，忘了问道友一件事。”戚雾看着他，语气十分自然，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这个清冷佛子此刻正处于怎样的崩溃边缘，“花朝节这段时间，道友是不是会一直身在千机门不离开？”
清净子看着她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向来自诩心如止水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。
可就在刚才，他以为自己已经用佛法筑起了一道高墙，将她隔绝在外。
可仅仅是一个转身，少女只是轻飘飘地走回来，叫了一声他的名字，那道耗费百年心血筑起的墙，便轰然倒塌，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如果说刚才的拥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，那她此刻的折返，便是将整片森林都点燃的燎原之势。
他的心太乱了。
不是微微的涟漪，不是轻微的动荡，而是彻底的、毫无章法的、兵荒马乱的乱。
“……是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，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，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他不想离开有他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