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外是一片刺目的红，即便闭着眼，也能感觉到那股蛮横的光线穿透了眼睑。
紧接着是热，那种夏天特有的、带着草木味的热浪，顺着衣领往里钻，将她从昏沉的梦境里硬生生拽了出来。
少女迷迷糊糊地动了动，脸颊蹭到了周霁肩头坚硬的衣料。
那一瞬间，熟悉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夏衫渗进来，激得她打了个激灵，残存的睡意散了大半。
“周霁……”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，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软糯。
周霁的脚步顿住了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颊，低声道：“小戚，我们快到了。”
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咒语，让戚雾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。
她猛地睁开眼，视线越过周霁的肩膀，看见了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的山门。
朱红色的牌匾上，千机门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庄严与肃穆。
千机门的护山大阵常年开启，对于身负幽冥之气的周霁来说，那不仅仅是一道屏障，更是一片会灼烧灵魂的雷火狱。
当然，要是周霁想进去，也不是没有办法。
但他永不踏入千机门，戚雾是知道这件事的。
少女心里一紧，顾不得身上还酸软着，手脚并用地从周霁背上滑了下来。
“好啦周霁，你别往前走了。”她急切地说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“就到这儿，不用再送了。”
周霁停下脚步，顺从地站在原地。
他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，在这烈日下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奇异地没有吸走多少热量。
青年周身似乎自带一个隔绝阳气的场，站在他身边，竟比站在树荫下还要凉快几分。
戚雾抬头看他。
阳光太烈，她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周霁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黑沉沉的，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静静地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离别的情绪来得毫无预兆，却又汹涌得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