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霁解着腰带的手顿了顿，侧过头看她，眉梢微挑：“嗯？”
“第一，今晚各睡各的，你不许过界。”戚雾竖起一根手指，严肃得像是在谈判什么生死契约，“第二，不管我睡着后发出什么声音，你都不许趁机动手动脚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颊在月色下涨得通红，“你今晚绝对、绝对不能再碰我！”
昨晚的记忆太过鲜活。
这人看着清冷禁欲，像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像，可真动起情来，简直像是变了个人。
那种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劲儿，到现在还让她腰肢发酸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
周霁沉默了片刻。
他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到床边。
随着他的靠近，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。
戚雾下意识想往后缩，却被他单手撑在身侧，困在了床头与他胸膛之间的一方天地里。
“好。”
他低低应了一声，声音有些哑。
戚雾松了一口气，刚想躺下，却见周霁忽然俯身，冰凉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眼角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不碰你。”他垂着眼，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，抱着她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，“睡吧。”
戚雾信了。
她实在太累，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，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。
直到确认身边人的气息彻底沉稳下来，周霁才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盛着几分慵懒或阴郁的眸子，此刻却幽深得像两口枯井，里面没有半分睡意，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忍耐和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戾气。
他在黑暗中静静看了戚雾许久，指尖悬在她脸侧半寸的地方，想要触碰，却又生生止住。
最终，他收回手，替她掖好被角，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而出。
夜色如墨，阴风卷着枯叶在回廊上打着旋儿。
周霁的身影在跨出殿门的瞬间消散，再出现时，已站在了鬼域另一端的宅邸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