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前,第七矿道塌陷。
矿场管事站在塌方口外,告诉他,洞里的人都被埋了,让他继续下矿还债。
老者当时跪在矿渣里,膝盖压着碎石,求管事给半日。
半日就够。
哪怕挖不出活人,挖出一具尸首也好。
他儿子石头还在里面。
那孩子下矿前还塞给他半块干饼,说等这趟工钱结了,就去坊市给他买瓶养气散。
管事没给他半日。
而是让人抽了他二十鞭。
如今账册写得清清楚楚。
矿洞坍塌后,有人还活着。
沐家为了保住矿脉,为了压住事故,为了不赔工钱,下了封坑令。
活人被封在第七矿道里。
老者撑着矿镐站起来。
不远处,矿场管事正往值房退。
他想捏碎传讯符,调来矿卫封住洞口。
一个年轻矿奴先一步砸断了值房门外的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六个字。
矿奴不得擅离。
木屑飞了一地。
又有矿奴扯开腰间铁环,将锁链丢在碎石堆里。
矿奴们握着矿镐、铁铲、凿岩钉,朝管事所在的方向围过去。
周成退到值房门口,脸上的汗滚下来。
“你们想造反?”
“矿奴打伤管事,按沐家律法,当场格杀!”
没人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