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郎,方才那位吕先生,是何人?看着年岁不小,眉目斯文,像是读书人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齐齐看向秦朗,等着答案。
秦朗也没瞒着,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从河边听见落水声救人,到得知吕怀书寒窗三十八载。年年科场蹉跎,心灰意冷欲投河自尽,详细说了个清楚。
最后才道:“他半生苦读,只是时运不济,科场无门。咱们家如今田庄、工坊、账目繁杂,正缺一位稳重可靠的账房先生,便邀他留下来做事。”
话音落下,满屋子皆是唏嘘。
秦老太太听得瞪大了眼睛,一脸心惊肉跳,连连咂舌:
“我的老天爷!三十八年啊!读到头发都白了,居然连个县试圆案都没过?”
“这读书也太熬人了!换做是我,别说三十八年了,就是十年八年的,我都受不了,哪能苦熬大半辈子!”
说完秦老太太又转头看着秦朗,认真的叮嘱道:
“老三,娘跟你说句实在话!你有天赋、有本事,娘自然盼着你越来越好,将来做官光宗耀祖,娘也能风光做个老太君!”
“但!你可万万不能学他这般死心眼!”
“读书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,不是为了送命!
将来若是真的科考不顺,考不上也就算了!咱家如今有钱有田有工坊,日子红红火火,不愁吃不愁穿,踏踏实实过日子,比啥都强!可千万别为了功名执念,把自己逼到绝路!”
秦老太太这番话发自肺腑,她对当下的日子,还是很满意的。
秦朗失笑点头:“娘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屋内的人说笑感慨,秦朗余光瞥见一旁的苏文彬,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。
秦朗当即开口问道:“苏先生,您自方才便神色不对,可是家中几个孩子调皮,让您费心劳神了?”
苏文彬闻言回过神,轻轻摇头,语气温和:“没有的事,这几个孩子聪慧乖巧,读书勤勉,我也费不了多少心思。”
他顿了顿,眸光幽幽,缓缓道:
“只是方才见那位吕先生样貌,身形眉目,与我一位早年同窗极为相似。只是时隔二十余年,人事浮沉、岁月变迁,或许……是我认错人了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脚步声响起。
秦一领着梳洗完毕,换了一身干净素色长衫的吕怀书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