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被胳膊带翻,水顺着桌面往下淌。
陆亦可立刻抽纸去挡,“爸。”
陆正平没管茶水,手压在打印纸上,眼睛盯着那行字。
“三月三,青台口径照旧,秦克文名义继续使用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陆亦可蹲下,把纸巾塞到杯底,“您认得这种口径?”
陆正平抬头看她。
那张脸平日总带着老法官的稳,可此刻嘴角绷得很紧。
“亦可,这句话,我二十多年前听过。”
陆亦可的动作停住。
“哪一年?”
“1998年。”
陆正平抓住桌沿,手背上的青筋顶起来。
“海州案要撤卷前,有人给我递过口头通知。”
陆亦可站起身,“通知原话是什么?”
陆正平闭了闭眼,很快又睁开。
“青台口径照旧,秦克文名义继续使用。后面还补了一句,相关卷宗暂作技术性退回。”
陆亦可没接话。
房间里只剩纸巾吸水的沙沙声。
陆正平拿起那张打印件,手还在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。
“那时候我就觉得怪。秦克文那个人,案卷里明明有疑点,签名、出入境、仓单时间,全对不上。可上面压得很急。”
“谁压的?”
“没有正式文件。”
陆正平苦笑了一下,“他们也知道纸会留下痕迹,就走口头通知。法院这边一层压一层,最后只留下程序意见,看着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