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把军装穿在身上,宽大了些,显得她身形更加佝偻。
她拿起针线,借着台灯昏黄的光,把那枚已经变形、沾着污泥的勋章,端端正正地缝在左胸口。
哪怕是被踩弯了,那也是一等功。
哪怕沾了泥,那也是拿命换来的血染红的。
老太太摸了摸那个微微凸起的硬块,眼泪终于没忍住,滴在衣襟上。
“老头子,有人欺负咱们晓子。”
“我去问问,这天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。”
雨还在下。
老太太怀里揣着那个运动相机,一步一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……
凌晨两点,省军区大院。
雨势未减,哨兵站在岗亭上,身姿如松,雨水顺着钢盔帽檐往下淌。
远处,一个佝偻的身影在大雨中慢慢挪动,靠近警戒线。
哨兵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95式步枪。
“站住!”
哨兵大声喝止,枪口微抬,“军事禁区,严禁靠近。”
老太太停下脚步,雨水打湿了那一头白发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她没说话,只是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子。
然后,她挺直了早已不再挺拔的脊背,缓缓抬起右手,敬了一个并不标准,却极度庄重的军礼。
哨兵愣了一下。
借着门岗的大灯,他看清了老人的装束。
那是一件上世纪的老式军装,虽然破旧,但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。
视线下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