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！”顾时欢猜到了顾夫人想说什么，忍不住蹙眉制止。
顾夫人不理她这茬，只带着“我都是为你好”的眼神，朝她斜视了一眼。
随即，她俯下身压低声音对岁岁道：“小郡主，你要是真想感谢时欢，不如到时候多给她让几步棋。”
“什么？让棋？”岁岁揉了揉耳朵，还当是听错了。
大哥哥说过，棋手对弈，都要拼尽全力才是尊重对方，哪儿有让棋的道理？
顾夫人忙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贼眉鼠眼地朝四周看了看，“哎呦我的小郡主，您小声点。您看您上次与安玲县主对弈，不是一连让了她好几步棋？
当然，您这次不需要让那么多，不然都叫别人看出来了，您只要有两三步不小心下错就可以。时欢她可本就能拿魁首的，要是她没同意暂封棋局，您也没有继续再来参加比赛不是？”
岁岁小眉头皱成了一团，仰着小脑袋看了看顾时欢。
“让一让，大家都肃静！此届争夺魁首的围棋大赛要开始了，请两位选手登台。”院首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。
方才还乱糟糟的人群，肉眼可见地变得有序安静起来。
岁岁跟着顾时欢步步走上前，她低着脑袋还在思索顾夫人的话，一个不留心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。
顾时欢眼疾手快，弯腰搂住了她，把她扶了起来。
这小插曲引来台下一阵掌声，连院首都道是“友谊第一，比赛第二。”
先前下了一半的残局被端上来，在院首一声“比赛开始”下，滴漏拨开塞子开始计时，小书童拿着本子记录下棋局。
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棋局，眼睛都不愿眨一下，生怕错过精彩的一步。
顾时欢有京中第一才女之名，深耕围棋多年，能获得上一届围棋魁首，自是棋艺了得。
她下的每一步都稳扎稳打，布局从容不迫。
而岁岁虽然是第一次参加，因为安知瑾引她入门不久，也没来得及拜师学习。
不过，她天分了得，靠着自己研究棋谱就已经强过大多数人。
她思维跳脱，总能找到旁人找不到的破局之法。
两人可谓棋逢对手，将遇良才，几十个回合下来只见棋盘子落如星斗，却不分胜负。
顾夫人对琴棋书画皆是稀松，也正是因为如此，她更对自己的三个女儿寄予厚望。
她站在台下最前排，心里虔诚地祈祷，希望闺女能再拿下这场比赛。
围棋魁首的名誉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但闺女正到了说亲的时候，有这份荣耀加持，说不定能攀上个更好的人家。
说来说去，她这么筹谋是为的谁？
还不是为那死丫头自己！
可惜人家还不领情，一味地跟她这个亲娘闹别扭，让她多跟楚家人接触，她却像躲瘟神似地躲着。
顾夫人摇了摇头，长叹一口气，压下心中不悦继续围观。
这场棋局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，胜负已然有了决断。
岁岁连续好几手妙棋，让黑子占据棋盘大半面积，顾时欢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，额上的细汗越来越密。
岁岁正凝神落子之际，一道格外焦灼的目光朝她透过来，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，只见顾夫人对她又是拱手又是合掌，满眼的祈求。
她落子的动作顿了顿，忽而又想起院首老爷爷那句“友谊第一，比赛第二。”
或许……她真该让一让时欢姐姐呢？
虽然她也很想赢，很期待那份神秘大奖，但时欢姐姐的娘亲很凶的样子，时欢姐姐要是输了，该不会被打屁屁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