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岁岁,陈望简直算得上见多识广,他经营着两家铺子,对市井奇闻信手拈来。
太后久居深宫,平日除了听说话、看戏文,也没什么可解闷的。
故而,陈望和她说起宫外的事时,太后格外有兴致,就连岁岁都只有在旁边补充的份儿。
安玲坐在角落里,看着太后与他们说话,脸上虽还维持着温和的笑,实际上藏在袖中的指尖掐入掌心。
安岁棠不是个好东西,跟她玩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!
凭什么她平日里给太后捶腿按肩,陪她一起捡佛豆、抄佛经,费尽心思才能得到太后欢心。
陈望只是动动嘴皮子,送了块劳什子鸡血石,就能把太后哄得那么高兴。
等六宫妃嫔来请安时,太后让陈嬷嬷带三个孩子去偏殿玩了。
岁岁重新打起精神,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瞟向安玲,安玲显然没了刚才初见时那么热情。
“陈公子倒是擅博太后欢心,不过,皇祖母用过午膳要午休,最不喜外人打扰。”安玲不悦地看着陈望,话里话外开始下逐客令。
她脚尖在地上踩着碾了几下,像是在暗暗踩他。
陈望勾唇轻笑,半点没有被刺到的难堪。
“公主说笑了,我不过是说些上不了大雅之堂的市井小事,逗太后开心罢了。”
他随即话锋一转,又问道:“方才听太后说起,几位公主都在为白鹿书院的围棋赛事做准备,三公主棋艺最为高超。我对围棋也甚感兴趣,不知可否有幸向公主讨教一二?”
陈望放低姿态,又夸了一通安玲棋艺,三言两语成功取悦了安玲。
刚才对陈望的不满,转眼就因他谦恭的态度而打消了。
她双手环胸,没了刚才那种敌意,扬起圆润的小脸,“本公主今日心情好,教你两招。”
安玲随即对身后的宫女招了招手,“去把本宫的棋盘拿来。”
陈望借机又把安玲大夸特夸一通,夸得她都有点找不着北了。
岁岁站在旁边抓耳挠腮,满脸疑惑。
现在这是怎么回事?
花孔雀怎么跟皇祖母闲聊完,又开始跟胖公主下棋了?
直到宫女把棋盘搬上来,安玲先一步去落座,陈望才逮住机会,小声问岁岁话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,这里有没有蛊虫的痕迹?我瞧着太后精气神还不错,她应该没有中蛊。”
岁岁恍然大悟,原来花孔雀没有忘记来的目的。
她摇摇脑袋,压低声音道:“皇祖母身体很好,没有被下蛊虫。不过,我闻到胖公主身上有蛊虫的味道。”
陈望锐利的眸光落到安玲背影上,大掌扣在岁岁脑袋上,“果然是她,咱们能找到什么证据?”
“据说蛊毒要用血养,胖公主身上应该……”
“你怎么还不过来?”安玲已在棋盘前落座,蹙眉打断了陈望和岁岁小声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