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清楚,处长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好拿的,像曹坤那样年纪轻轻就坐到处长位置的,整个轧钢厂都找不出第二个。
如今见了白玲,他心里那点念头瞬间就落了地。眼前这女同志看着年轻,可站姿笔挺、眼神锐利,一身干练的气质藏都藏不住,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,想来是上面特意派下来的。
赵德武脑子转得慢半拍,等反应过来,“腾”地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,绷着身子,冲着白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声音洪亮:
“白处长好!我是赵德武,现任保卫科科长!”
他这一下动静不小,嗓门又亮,大堂里好几桌客人都闻声看了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这一桌。
听着“处长”“科长”的称呼,也没人敢多嘴,只悄悄瞥两眼就收回了目光。
白玲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式劲儿吓了一跳,但很快就稳住了神,跟着站起身,回了一个标准的礼,语气平静利落:“赵科长你好,以后工作上还要多配合。”
“行了行了,都坐下聊。”曹坤笑着摆了摆手打圆场,“都是自己人,私下吃饭就别搞厂里那一套了,拘束得慌。”
白玲依言坐下,赵德武却还直挺挺站着,眼睛看着白玲,一副等命令的样子。
赵德文看得哭笑不得,伸手拉了拉弟弟的衣角:“坐下啊,这是私下聚会,又不是在厂里。”
可赵德武纹丝不动。他当兵当惯了,脑子里一根筋,认定了上级没发话,就不能随便坐。
曹坤见状也反应了过来,无奈地摇了摇头,冲白玲递了个眼色。
白玲心领神会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看向赵德武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赵德武同志,坐下吧。
工作时间咱们是上下级,按规矩来;私底下就是朋友,不用这么拘谨。”
得了白玲的准话,赵德武这才“哎”了一声,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,腰板还挺得笔直。
等气氛缓和下来,曹坤才又笑着开口,对赵德武道:“德武,白玲同志刚到江城,人生地不熟的。
保卫科那帮小子大多是退伍兵,性子野,到时候白处长刚上任,难免有人不服气。
你在科里威望高,到时候多帮衬着点,别让她难做。”
曹坤这话不是随口说的。秦淮茹的哥哥秦牧就在保卫科上班,平时闲聊时提过,科里的人最服赵德武,都拿他当主心骨。
真要是空降个处长过来,还是个女同志,底下那帮糙汉子保不齐会私下嘀咕,甚至给新领导出难题。
倒不是有坏心眼,就是当兵的性子直,只服有本事的人。
曹坤自然信得过白玲的能力,可有人从旁搭把手,总归能少走些弯路,上任也能更顺利。
白玲坐在一旁,听着曹坤句句都替自己考虑周全,心里像揣了块暖炉,热烘烘的。她悄悄抬眼看向曹坤,目光里的爱慕又深了几分。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赵德武一听又要站起来,这次被赵德文眼疾手快按住了肩膀。
“你消停点吧。”赵德文又好气又好笑,“吃饭呢,别一惊一乍的。”
曹坤也忍不住笑了:“赵大哥还是这副直脾气,挺好。
保卫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