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文学穿着件没补丁的白衬衫,手心全是汗,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下。
他赶紧端起茶壶倒水,双手端着茶缸递到老王头跟前:“王叔喝水,王婶喝水。”
接着摸出一包大前门,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老王头接过烟,夹在指间没点,上下打量着杨文学,身板结实,肩膀宽阔,是个能干活的好料子。
王秀芹坐在长条凳上,悄悄抬起眼皮看过去。见杨文学笨嘴拙舌,没那些油滑的做派,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。
李芳兰转身进了里屋,端着个大海碗走出来,搁在八仙桌正中央。
满满的红烧肉!肥瘦相间的五花,裹着赤油浓酱,油光锃亮!
紧接着,又端上两盘配菜。
纯荤油炒的鸡蛋,金黄灿灿。荤油炝的青菜,绿油油的直泛油光。
这阵仗一摆出来,老王头和王母对视一眼。
这年头,谁家请客能端出这么一盆实打实的纯膘五花?连炒个青菜都恨不得把荤油倒满盘子!
这老杨家的底子,居然厚到这种地步?
老王头把大前门别在耳朵后头,试探着开口:“杨家嫂子,这也太破费了。咱们就是两家人坐坐,弄这么大阵仗干什么?”
李芳兰笑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满脸自豪:“王大哥,不瞒您说,这肉是文学他师父,特意割来招待你们的!”
“人家沈师傅发了话,姑娘是劳模,来咱们家相看,绝不能委屈了人家!”
这话一出,老王头心里一动。
沈砚的名号在南城可是金字招牌。为了个徒弟相亲,能亲自掏腰包下这么重的本钱?
这说明杨文学在沈师傅心里分量极重!
有这么个护犊子又有本事的师父罩着,自家闺女嫁过来,以后绝对受不了委屈。
老王头心头一松,再看杨文学时,眼神柔和了不少。
“文学这孩子踏实,能得沈师傅看重,是他的造化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