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灿没有睡觉,这地方太热了,他脱了外套,用力把褂子拧干,搭在了肩膀上。
姜元抬头问:“许连长,你干掉了几个鬼子?”
许灿听到这个问题,认真的想了一下,最后摇了摇头,“没算过,看到敌人拿枪打过去就行了,谁还管多少啊,都记不清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姜元靠在树干上,抬手夹着香烟,“我看你比我年轻多了,都已经是连长了,高干?”
“我家种地的!”许灿差点笑了出来,他可不是什么高干子弟,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了。
“本来我是在后面清理特工的,但是物资运输路线出事了,我们师部没有其他部队能用,就让我临时担任连长运送物资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
姜元顿时就明白了,火线提干,这一点在前线很常见,甚至一些打的激烈的地方,营长都是临时提拔上来的指挥员。
对许灿的看法又多了几分和善。
“家里是哪里?”
“下榕树那里,家里还有一个哥哥。”
许灿起身把抽完的烟头扔进罐头盒子里,然后在地上掀起一块石头,把盒子埋进去。
“挺好的……”
姜元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。
“你呢?”许灿坐回去问道,他对这个老兵还是很好奇的,尤其是这贝雷帽的装扮,可不是普通解放军能有的,而且这时候也没有配备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。
这些东西都是他在战场上缴获到的,临时装备到了身上,包括身后那个装着炸药的背包。
“我啊,我挺没出息的。”姜元忍不住笑了起来,捏着烟屁股又吸了一口。
“当了这么久的兵,说是回家吧,又不知道要干什么,留在部队里,现在打仗还好,要是不打仗了,就很难受……”
许灿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,姜元也就放开了,他本来就是一个喜欢聊天的人,不是什么闷葫芦,现在更是有什么说什么。
“我啊,考虑好了,等打完仗回去,要是不缺胳膊少腿的话,我就去打拳击,为国争光。”
姜元说到这话的时候,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,“一个金牌几千块钱呢,多打几场,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搞个小汽车开开,也算是个路子。”
“打拳击吗?也不错啊!”许灿点头道,这时候的社会,也都进入了改革春风吹满地。
不过想这些也没用。
许灿摇了摇头,继续听着姜元的嘟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