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姑娘竟然已经有了婚约。
王启心中震惊不已。
昨日在湖畔,陛下看那位林小姐的眼神,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。
他原以为,以陛下的身份地位,只要动了心思,召入宫中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可如今……这横空杀出一个忠武侯世子,事情便复杂了许多。
王启垂下头,眼角的褶子都绷紧了,大气也不敢出。
沉默在殿中蔓延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工夫。
然后,谢临渊放下了笔。
那支紫檀狼毫被搁在青玉笔山上,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动,在这寂静的殿中却清晰得如同一道惊雷。
“那崔珩,”谢临渊开口了,声音低沉,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,却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,“相貌如何?有何功绩?”
至于品行,一个与未婚妻之外的女人有私情的男人,品行二字已然不必再问。
承影卫明显愣了一下,他迟疑片刻,在脑海中飞快地组织着措辞。
忠武侯世子的事他自然查过,可这位世子的履历实在是乏善可陈,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禀才能既如实陈述又不至于太过刻薄。
正在承影卫踌躇之际,王启忽然开口了。
“禀陛下,”王启微微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老奴曾在去年的中秋宫宴上见过那崔珩一面,忠武侯府是世袭罔替的爵位,那崔珩身为世子,自幼锦衣玉食,倒也是一表人才,若论相貌,确实算得上上乘,面如冠玉,长身玉立,在京城世家子弟中也颇有几分翩翩佳公子的名头,只是……”
王启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屑:“若论真才实学,这崔珩便乏善可陈了,他不曾考取功名,听说连乡试都未曾参加,武艺也是一窍不通,平日里只知吟诗作画、流连风月,与一帮闲散子弟混在一处,做些附庸风雅的勾当。
老奴斗胆说一句,此人在世家子弟中也只算个中看不中用的,实在不堪大用,更遑论与陛下相提并论,陛下龙章凤姿,天人之表,岂是他能望其项背的。”
王启这番话回得极为巧妙。
既如实回答了陛下的问题,又在最后不着痕迹地捧了陛下一把,说话滴水不漏。
然而谢临渊听完,脸色并没有好转。
他冷哼一声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,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意。
他转过身,负手立于书案之后,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身后的蟠龙屏风上,阴影沉沉。
“既有婚约在身,却还与旁的女子暗通款曲、私相授受,简直不知廉耻!”谢临渊的声音带着冷意和不悦,“如此德行败坏之人,林柏言竟将女儿许配给他,他是怎么做父亲的,挑选女婿之时究竟有没有用心!”
这话说得极重。
林柏言好歹是正三品的工部侍郎,陛下斥责,已然是动了真怒。
王启心中暗暗叫苦,面上却不得不替林侍郎说句公道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