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承煜掀开锦被下了床,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,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扇。
清晨的冷风灌进来,吹动他散落的长发和敞开的衣襟,带走了一些燥热,却带不走胸口那股堵得发慌的郁气。
他睡不着了。
他就这样站在窗前,看着东方的天际从鱼肚白一点一点染上橘红,看着晨光漫过殿脊上的琉璃瓦。
晨风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脸,却吹不散他脑子里那个身影。
接下来的几天,谢承煜没有再去任何林晚可能出现的场合。
他照常上朝,照常议事,照常批折子到深夜。
值房的内侍们依旧小心翼翼,朝臣们依旧摸不透这位储君的心思,一切都和往常一样。
只是林琰注意到,殿下批折子时走神的次数变多了。
谢承煜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他在想远离林晚。
既然她的出现会让他的情绪失控,她的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喜怒,那就远离她。
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,她是定国公府的嫡女,他是东宫的太子,平日里根本见不到面。
只要他不再刻意去寻找她的身影,不再去那些她可能出现的场合,他们就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,永远没有交集。
这很好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。
第一天,他批了一整天的折子,没有想起她。
只是在傍晚路过御花园时,看见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,花瓣上沾着夕阳的余晖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第二天,林骁来议事,谢承煜看到他,手指顿了一下,后来那一页折子他看了三遍,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。
第三天,三皇子谢珩来东宫,谢承煜坐在主位上,听着谢珩侃侃而谈,目光落在对方那张温润含笑的脸上,忽然想起林晚说得那句话。
指尖猛地收紧,茶盏在他掌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。
第四天,他骑马经过西市,远远望见一个穿鹅黄色衫子的女子背影,他勒住缰绳,黑马打了个响鼻停下来。
身后的侍卫们面面相觑,那女子回过头来,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。
谢承煜收回目光,策马离开,从头到尾面色如常,只有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第五天夜里,他又梦到了长公主府的花园。
亭子里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