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住他的身体,将他轻轻放在地上,让他的尸体靠在马车轮子上,像是不小心跌倒了一样。
然后她转身就跑。
她没有看见,不远处的高坡上,有人正看着这一切。
那人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上,身形魁梧如山。
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截线条刚硬的下巴,和嘴角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轻轻说了一句,说的不是大雍汉话。
林晚只跑出十几步,就停住了。
因为她听到了新的马蹄声。
不是羯族那些散乱的马蹄声。
这些马蹄声整齐、沉重、密集,像是擂响的战鼓,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。
她回头,看见又一队人马从西边的山坡上冲下来。
那些人穿着和羯族不同的服饰,皮毛更华丽,刀更亮,骑术更精。
为首的那人一马当先,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几乎看不清他身后有多少人。
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,隔着几十丈的距离,已经让林晚的腿发软。
羯族匪徒在这队人马面前,像是纸糊的一样。
刀光闪过,人头落地。
惨叫声、马嘶声、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,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羯族人,已经倒了一地。
林晚屏住呼吸,缩在一丛枯黄的灌木后,一动也不敢动。
她看见那队人马勒住缰绳,在尸横遍地的官道上缓缓停下。
为首那人骑在马上,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战场,像一头吃饱了的狼在打量自己的领地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尖利的女声。
“放开我!放开我!”
是林如烟。
她被一个高大的异族汉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,两条腿在空中乱蹬,头上的钗环都歪了,发髻散落下来,狼狈不堪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林如烟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,但还是拼命地喊,“我是忠武侯嫡女,是大雍的临安郡主!你们敢动我,陛下和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——”
拎着她的那个汉子似乎被她吵得不耐烦了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